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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17日

断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中文译稿(zt)

(上)

埃尼斯•德•玛尔不到五点就醒了,风摇晃着拖车,嘶嘶作响地从铝制门窗缝儿钻进来,吹得挂在钉子上的衬衣微微抖动。他爬起来,挠了挠下体和阴毛,慢腾腾地走到煤气灶前,把上次喝剩的咖啡倒进缺了个口儿的搪瓷锅子里。蓝色的火焰登时裹住了锅子。他打开水龙头在小便槽里撒了泡尿,穿上衬衣牛仔裤和他那破靴子,用脚跟在地板上蹬了蹬把整个脚穿了进去。

风沿着拖车的轮廓呼啸着打转,他都能听到沙砾在风中发出刮擦声。在公路上开着辆破拖车赶路可真够糟糕的,但是今天早上他就必须打好包,离开此地。农场被卖掉了,最后一匹马也已经运走了,前天农场主就支付了所有人的工钱打发他们离开。他把钥匙扔给埃尼斯,说了句“农场交给房地产经纪吧,我走了”。看来,在找到下一份活儿之前,埃尼斯就只好跟他那已经嫁了人的闺女呆在一起了。但是他心里头美滋滋的,因为在梦里,他又见到了杰克。

咖啡沸了。没等溢出来他就提起了锅子,把它倒进一个脏兮兮的杯子里。他吹了吹这些黑色的液体,继续琢磨那个梦。稍不留神,那梦境就把他带回了以往的辰光,令他重温那些寒冷的山中岁月——那时候他们拥有整个世界,无忧无虑,随心所欲……

风还在吹打着拖车,那情形就像把一车泥土从运沙车上倾倒下来似的,由强到弱,继而留下片刻的寂静。


他们都生长在蒙大拿州犄角旮旯那种又小又穷的农场里,杰克来自州北部边境的赖特宁平原,埃尼斯则来自离犹他州边境不远的塞奇郡附近;两人都是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前途无望,注定将来得干重活、过穷日子;两人都举止粗鲁、满口脏话,习惯了节俭度日。埃尼斯是他哥哥和姐姐养大的。他们的父母在“鬼见愁”唯一的拐弯处翻了车,给他们留下了二十四块钱现金和一个被双重抵押的农场。埃尼斯十四岁的时候申请了执照,可以从农场长途跋涉去上高中了。他开的是一辆旧的小货车,没有取暖器,只有一个雨刷,轮胎也挺差劲儿;好不容易开到了,却又没钱修车了。他本来计划读到高二,觉得那样听上去体面。可是这辆货车破坏了他的计划,把他直接铲回农场干起了农活。

1963年遇到杰克时,埃尼斯已经和阿尔玛•比尔斯订了婚。两个男人都想攒点钱将来结婚时能办个小酒宴。对埃尼斯来说,这意味着香烟罐里得存上个10美元。那年春天,他们都急着找工作,于是双双和农场签了合同,一起到斯加纳北部牧羊。合同上两人签的分别是牧羊人和驻营者。夏日的山脉横亘在断背山林业局外面的林木线上,这是杰克在山上第二次过夏天,埃尼斯则是第一次。当时两人都还不满二十岁。

在一个小得令人窒息的活动拖车办公室里,他们站在一张铺满草稿纸的桌子前握了握手,桌上还搁着一只塞满烟头的树胶烟灰缸。活动百叶窗歪歪斜斜地挂着,一角白光从中漏进来,工头乔•安奎尔的手移到了白光中。乔留着一头中分的烟灰色波浪发,在给他俩面授机宜。

“林业局在山上有块儿指定的露营地,可营地离放羊的地方有好几英里。到了晚上就没人看着羊了,可给野兽吃了不少。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你们中的一个人在林业局规定的地方照看营地,另一个人——”他用手指着杰克,“在羊群里支一个小帐篷,不要给人看到。早饭、晚饭在营地里吃,但是夜里要和羊睡在一起,绝对不许生火,也绝对不许擅离职守。每天早上把帐篷卷起来,以防林业局来巡查。带上狗,你就睡那儿。去年夏天,该死的,我们损失了近百分之二十五的羊。我可不想再发生这种事。你,” 他对埃尼斯说——后者留着一头乱发,一双大手伤痕累累,穿着破旧的牛仔裤和缺纽扣的衬衫——“每个星期五中午12点,你带上下周所需物品清单和你的骡子到桥上去。有人会开车把给养送来。”他没问埃尼斯带表了没,径直从高架上的盒子里取出一只系着辫子绳的廉价圆形怀表,转了转,上好发条,抛给了对方,手臂都懒得伸一伸:“明天早上我们开车送你们走。”

他们无处可去,找了家酒吧,喝了一下午啤酒,杰克告诉埃尼斯前年山上的一场雷雨死了四十二只羊,那股恶臭和肿胀的羊尸,得喝好多威士忌才能压得住。他还曾射下一只鹰,说着转过头去给埃尼斯看插在帽带上的尾羽。

乍一看,杰克长得很好看,一头卷发,笑声轻快活泼,对一个小个子来说腰粗了点,一笑就露出一口小龅牙,他的牙虽然没有长到足以让他能从茶壶颈里吃到爆米花,不过也够醒目的。他很迷恋牛仔生活,腰带上系了个小小的捕牛扣,靴子已经破得没法再补了。他发疯似地要到别处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不用待在赖特宁平原。

埃尼斯,高鼻梁,瘦脸型,邋里邋遢的,胸部有点凹陷,上身短,腿又长又弯。他有一身适合骑马和打架的坚韧肌肉。反应敏捷,远视得很厉害,所以除了哈姆莱的马鞍目录,什么书都不爱看。
   
卡车和马车把羊群卸在路口,一个罗圈腿的巴斯克人教埃尼斯怎么往骡子身上装货,每个牲口背两个包裹和一副乘具——巴斯克人跟他说“千万别要汤,汤盒儿太难带了”——背篓里放着三只小狗,还有一只小狗崽子藏在杰克的上衣里,他喜欢小狗。埃尼斯挑了匹叫雪茄头的栗色马当坐骑,杰克则挑了匹红棕色母马——后来才发现它脾气火爆。剩下的马中还有一头鼠灰色的,看起来跟埃尼斯挺像。埃尼斯、杰克、狗、马、骡子走在前面,一千多只母羊和羊崽紧跟其后,就像一股浊流穿过树林,追逐着无处不在的山风,向上涌至那繁花盛开的草地上。

他们在林业局指定的地方支起了大帐篷,把锅灶和食盒固定好。第一天晚上他们都睡在帐篷里。杰克已经开始对乔让他和羊睡在一起并且不准生火的指令骂娘了。不过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给他的母马上好了鞍。黎明时分,天边一片透明的橙黄色,下面点缀着一条凝胶般的淡绿色带子。黑黝黝的山色渐渐转淡,直到和埃尼斯做早饭时的炊烟浑然一色。凛冽的空气慢慢变暖,山峦突然间洒下了铅笔一样细长的影子,山下的黑松郁郁葱葱,好像一堆堆阴暗的孔雀石。

白天,埃尼斯朝山谷那边望过去,有时能看到杰克:一个小点在高原上移动,就好像一只昆虫爬过一块桌布;而晚上,杰克从他那漆黑一团的帐篷里望过去,埃尼斯就像是一簇夜火,一星绽放在大山深处的火花。

一天傍晚杰克拖着脚步回来了,他喝了晾在帐篷背阴处湿麻袋里的两瓶啤酒,吃了两碗炖肉,啃了四块埃尼斯的硬饼干和一罐桃子罐头,卷了根烟,看着太阳落下去。

“一天光换班就要在路上花上四小时。”他愁眉苦脸地说,“先回来吃早饭,然后回到羊群,傍晚伺候它们睡下,再回来吃晚饭,又回到羊群,大半个晚上都得防备着有没有狼来……我有权晚上睡在这儿,乔凭什么不许我留下。”
“你想换一下吗?”埃尼斯说,“我不介意去放羊。也不介意跟羊睡一起。”
“不是这么回事。我的意思是,咱俩都应该睡在这里。那个该死的小帐篷就跟猫尿一样臭,比猫尿还臭。”
“我去看羊好了,无所谓的。”
“跟你说,晚上你可得起来十多次,防狼。你跟我换我很乐意,不过给你提个醒,我做饭很烂。用罐头开瓶器倒是很熟练。”
“肯定不会比我烂的。我真不介意。”

晚上,他们在发着黄光的煤油灯下了呆了一小时,十点左右埃尼斯骑着雪茄头走了。雪茄头真是匹夜行的好马,披着冰霜的寒光就回到了羊群。埃尼斯带走了剩下的饼干,一罐果酱,以及一罐咖啡,他说明天他要在外面待到吃晚饭的时候,省得早晨还得往回跑一趟。

“天刚亮就打了匹狼,”第二天傍晚,杰克削土豆的时候埃尼斯对他说。他用热水泼着脸,又往脸上抹肥皂,好让他的刮胡刀更好使。“狗娘养的。睾丸大得跟苹果似的。我打赌它一准儿吃了不少羊崽——看上去都能吞下一匹骆驼。你要点热水吗?还有很多。”
“都是给你的。”
“哦,那我可好好洗洗了。”说着,他脱下靴子和牛仔裤(没穿内裤,没穿袜子,杰克注意到),挥舞着那条绿色的毛巾,把火苗扇得又高又旺。  

他们围着篝火吃了一顿非常愉快的晚餐。一人一罐豆子,配上炸土豆,还分享了一夸脱威士忌。两人背靠一根圆木坐着,靴子底和牛仔裤的铜扣被篝火烘得暖融融的,酒瓶在他们手里交替传递。天空中的淡紫色渐渐退却,冷气消散。他们喝着酒,抽着烟,时不时地起来撒泡尿,火光在弯弯曲曲的小溪上投下火星。他们一边往火上添柴,一边聊天:聊马仔牛仔们的表演;聊股市行情;聊彼此受过的伤;聊两个月前长尾鲨潜水艇失事的细节,包括对失事前那可怕的最后几分钟的揣测;聊他们养过的和知道的狗;聊牲口;聊杰克家由他爹妈打理的农场;埃尼斯说,父母双亡后他家就散了,他哥在西格诺,姐姐则嫁到了卡斯帕尔;杰克说他爹从前会驯牛,但他一直没有声张,也从来不指点杰克,从来不看杰克骑牛,尽管小时候曾把杰克放到羊背上;埃尼斯说他也对驯牛感兴趣,能骑八秒多,还颇有点心得;杰克说钱是个好东西,埃尼斯表示同意……他们尊重对方的意见,彼此都很高兴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能有这么个伴儿。埃尼斯骑着马,踏着迷蒙的夜色醉醺醺地驰回了羊群,心里觉得自个儿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快乐得都能伸手抓下一片白月光。

  
夏天还在继续。他们把羊群赶到了一片新的草地上,同时转移了营地;羊群和营地的距离更大了,晚上骑马回营地所用的时间也更长了。埃尼斯骑马的时候很潇洒,睡觉的时候都睁着眼,可他离开羊群的时间却越拉越长。杰克把他的口琴吹得嗡嗡响——母马发脾气的时候,口琴曾经给摔到地上过,不那么光亮了。埃尼斯有一副高亢的好嗓子。有几个晚上他们在一起乱唱一气。埃尼斯知道“草莓枣红马”这类歪歪歌词,杰克则扯着嗓子唱“what I say-ay-ay”(我所说的……),那是卡尔•帕金斯的歌。但他最喜欢的是一首忧伤的圣歌:“耶稣基督行于水上”。是跟他那位笃信圣灵降临节的母亲学的。他像唱挽歌一样缓缓地唱着,引得远处狼嚎四起。

“太晚了,不想管那些该死的羊了”埃尼斯说道,醉醺醺地仰面躺着。正是寒冷时分,从月亮的位置看已过了两点钟。草地上的石头泛着白绿色幽光,冷风呼啸而过,把火苗压得很低,就像给火焰镶上了一条黄色的花边儿。“给我一条多余的毯子,我在外面一卷就可以睡,打上四十个盹,天就亮了。”
“等火灭了非把你的屁股冻掉不可。还是睡帐篷吧。”
“没事。”他摇摇晃晃地钻出了了帆布帐篷,扯掉靴子,刚在铺在地下的毯子上打了一小会儿呼噜,就上牙嗑下牙地叫醒了杰克。
“天啊,不要哆嗦了,过来,被窝大着呢。” 杰克睡意朦胧,不耐烦地说到。被窝很大,也很温暖,不一会儿他们便越过雷池,变得非常亲密了。埃尼斯本来还胡思乱想着修栅栏和钱的事儿,当杰克抓住他的左手移到自己勃起的阴茎上时,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像被火烫了似的把手抽了回来,跪起身,解开皮带,拉下裤子,把杰克仰面翻过来,在透明的液体和一点点唾液的帮助下,闯了进去,他从来没这么做过,不过这也并不需要什么说明书。他们一声不吭地进行着,间或发出几声急促的喘息。杰克紧绷的“枪”发射了,然后埃尼斯退出来,躺下,坠入梦乡。

埃尼斯在黎明的满天红光中醒来,裤子还褪在膝盖上,头疼得厉害,杰克在后面顶着他,两人什么都没说,彼此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日子这事还会继续下去。让羊去见鬼吧!
  
这种事的确仍在继续。他们从来不“谈”性,而是用“做”的。一开始还只是深夜时候在帐篷里做,后来在大白天热辣辣的太阳下面也做,又或者在傍晚的火光中做。又快又粗暴,边笑边喘息,什么动静儿都有,就是不说话。只有一次,埃尼斯说:“我可不是玻璃。”杰克立马接口:“我也不是。就这一回,就你跟我,和别人那种事儿不一样。”山上只有他俩,在轻快而苦涩的空气里狂欢。鸟瞰山脚,山下平原上的车灯闪烁着晃动。他们远离尘嚣,唯有从远处夜色中的农场里,传来隐隐狗吠……他俩以为没人能看见他们。可他们不知道,有一天,乔•安奎尔用他那10*42倍距的双目望远镜足足看了他们十分钟。一直等到他俩穿好牛仔裤,扣好扣子,埃尼斯骑马驰回羊群,他才现身。乔告诉杰克,他家人带话来,说杰克的叔叔哈罗德得肺炎住院了,估计就要挺不过去了。后来叔叔安然无恙,乔又上来报信,两眼死死地盯着杰克,连马都没下。


八月份,埃尼斯整夜和杰克呆在主营里。一场狂风挟裹着冰雹袭来,羊群往西跑到了另一片草场,和那里的羊混在了一起。真倒霉,他们整整忙活了五天。埃尼斯跟一个不会说英语的智利牧羊人试着把羊们分开来,但这几乎不可能的,因为到了这个季节,羊身上的那些油漆标记都已经看不清了。到最后,数量是弄对了,但埃尼斯知道,羊还是混了。在这种惶惶不安的局面下,一切似乎都乱了套。

八月十三日,山里的第一场雪早早地降临了。雪积得有一英尺高,但是很快就融化了。雪后第二周乔捎话来叫他们下山,说是另一场更大的暴风雪正从太平洋往这边推进,他们收拾好东西,和羊群一起往山下走。石头在他们的脚边滚动,紫色的云团不断从天空西边涌来,风雪将至,空气中的金属味驱赶着他们不断前行。在从断云漏下的光影中,群山时隐时现。风刮过野草,穿过残破的高山矮曲林,抽打着岩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大山仿佛被施了法似的沸腾起来。下陡坡的时候,埃尼斯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那样,头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跟头。

乔•安奎尔付了他们工钱,没说太多。不过他看过那些满地乱转的羊后,面露不悦:“这里头有些羊可没跟你们上山。”而羊的数量,也没有剩到他原先希望的那么多。农场的人干活永远不上心。

“你明年夏天还来吗?”在街上,杰克对埃尼斯说,一脚已经跨上了他那辆绿色卡车。寒风猛烈,冷得刺骨。
“也许不了。”风卷起一阵灰尘,街道笼罩在迷雾阴霾之中。埃尼斯眯着眼睛抵挡着漫天飞舞的沙砾。“我说过,十二月我就要和阿尔玛结婚了,想在农场找点事做。你呢?”他的眼神从杰克的下巴移开,那里在最后一天被他一记重拳打得乌青。
“如果没有更好的差事,这个冬天我打算去我爹那儿,给他搭把手。要是一切顺利,春天的时候我也许会去德州。”
“好吧,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风吹起了街上的一只食物袋,一直滚到埃尼斯的车子底下。
“好。”杰克说,他们握手道别,在彼此肩上捶了一拳。两人渐行渐远,别无选择,唯有向着相反的方向各自上路。分手后的一英里,每走一码路,埃尼斯都觉得有人在他的肠子上掏了一下。他在路边停下车,在漫天席卷的雪花中,想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这种情绪过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十二月,埃尼斯和阿尔玛•比尔斯完婚,一月中旬,阿尔玛怀孕了。埃尼斯先后在几个农场打零工,后来去了沃什基郡罗斯特凯宾北部的老爱尔伍德西塔帕,当了一名牧马人。他在那一直干到九月份女儿出世,他把她叫做小阿尔玛。卧室里充斥着干涸的血迹味、乳臭味和婴儿的屎臭味,回荡着婴儿的哭叫声、吮吸声和阿尔玛迷迷糊糊的呻吟声。这一切都显示出一个和牲畜打交道的人顽强的生殖力,也象征着他生命的延续。


离开西塔帕后,他们搬到了瑞弗顿镇的一间小公寓里,楼下就是一家洗衣店。埃尼斯不情不愿地当了一名公路维修工。周末他在Rafter B干活,酬劳是可以把他的马放在那里。第二个女儿出生了,阿尔玛想留在镇上离诊所近一点,因为这孩子得了哮喘。

“埃尼斯,求你了,我们别再去那些偏僻的农场了,”阿尔玛说道,她坐在埃尼斯的腿上,一双纤细的、长满了雀斑的手环绕着他。“我们在镇上安家吧?”

“让我想想。”埃尼斯说着,双手偷偷地沿着她的衬衫袖子向上移,摸着她光滑的腋毛,然后把她放倒,十指一路摸到她的肋骨直至果冻般的乳房,绕过圆圆的小腹,膝盖,进入私处,最后来到北极或是赤道——就看你选择哪条航道了。在他的撩拨下,她开始打颤,想把他的手推开。他却把她翻过来,快速地把那事做了,这让她心生憎恶——他就是喜欢这个小公寓,因为可以随时离开。


断背山放牧之后的第四年夏天,六月份,埃尼斯收到了杰克•崔斯特的信,是一封存局候领邮件。

伙计,这封信早就写了,希望你能收得到。听说你现在瑞弗顿。我24号要去那儿,我想我应该请你喝一杯,如果可以,给我电话。

回信地址是德州的切尔里德斯。埃尼斯写了回信,当然,随信附上了他在瑞弗顿的地址。

那天,早晨的时候还烈日炎炎,晴空万里。到了中午,云层就从西方堆积翻滚而来,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因为不能确定杰克几点钟能到,埃尼斯便干脆请了一整天的假。他穿着自己最好的白底黑色宽条纹上衣,不时地来回踱步,一个劲儿朝布满灰白色尘埃的街道上张望。阿尔玛说,天实在太热了,要是能找到保姆帮忙带孩子,他们就可以请杰克去餐馆吃饭,而不是自己做饭。埃尼斯则回答他只想和杰克一起出去喝喝酒。杰克不是个爱下馆子的人,他说。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搁在圆枕木上的冰凉的豆子罐头,还有从罐头里伸出来的脏兮兮的汤匙。

下午晚些时候,雷声开始隆隆轰鸣。那辆熟悉的绿色旧卡车驶入了埃尼斯的眼帘,杰克从车上跳出来,一巴掌把翘起来的车尾拍下去。埃尼斯象被一股热浪灼到了似的。他走出房间,站到了楼梯口,随手关上身后的房门。杰克一步两台阶地跨上来。他们紧紧抓住彼此的臂膀,狠狠地抱在一起,这一抱几乎令对方窒息。他们嘴里念叨着,混蛋,你这混蛋。然后,自然而然地,就象钥匙找对了锁孔,他们的嘴唇猛地合在了一处。杰克的虎牙出血了,帽子掉在了地上。他们的胡茬儿扎着彼此的脸,到处都是湿湿的唾液。这时,门开了。阿尔玛向外瞥了一眼,盯着埃尼斯扭曲的臂膀看了几秒,就又关上了门。他俩还在拥吻,胸膛,小腹和大腿紧贴在一起,互相踩着对方的脚趾,直到不能呼吸才放开。埃尼斯轻声地,柔情无限地叫着“小宝贝”——这是他对女儿们和马匹才会用到的称呼。

门又被推开了几英寸,阿尔玛出现在细窄的光带里。

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阿尔玛,这是杰克•崔斯特,杰克,这是我妻子阿尔玛。他的胸腔涨得满满的,鼻子里都是杰克身上的味道。浓烈而熟悉的烟草味儿,汗香味儿,青草的淡淡甜味儿,还有那来自山中的凛冽寒气。“阿尔玛,”他说,“我和杰克四年没见了。”好像这能成为一个理由似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暗自庆幸楼梯口的灯光昏暗不明。

“没错。”阿尔玛低声说,她什么都看到了。在她身后的房间里,一道闪电把窗子照得好象一条正在舞动的白床单,婴儿开始哇哇大哭。

“你有孩子了?”杰克说。他颤抖的手擦过埃尼斯的手,有一股电流在它们之间噼啪作响。
“两个小丫头。”埃尼斯说,“小阿尔玛和弗朗仙。我爱死她们了。”
阿尔玛的嘴角扯了扯。
“我有一个男孩。”杰克说,“八个月大了。我在切尔德里斯娶了个小巧可爱的德州姑娘,叫露玲。”他们脚下的地板在颤动,埃尼斯能够感受到杰克哆嗦得有多么厉害。
“阿尔玛,我要和杰克出去喝一杯,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我们想边喝边聊。”
“好。”阿尔玛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美元纸币。埃尼斯猜测她可能是想让自己带包烟,以便早点回来。
“很高兴见到你。”杰克说。颤抖得像一匹精疲力尽的马。
“埃尼斯。”阿尔玛伤心地呼唤着。但是这并没能使埃尼斯放慢下楼梯的脚步。他应声道:“阿尔玛,你要想抽烟,就去卧室里我那间蓝色上衣的口袋里找。”

他们坐着杰克的卡车离开了,买了瓶威士忌。20分钟后就在西斯塔汽车旅馆的床上翻云覆雨起来。一阵冰雹砸在窗子上,随即冷雨接踵而至。风撞击着隔壁房间那不算结实的门,就这么撞了一夜。

采访和花絮
http://www.brokebackmountain.cn/web/mov/BrokebackMountain_MovieSpecial.wmv

官方网页有预告片
http://www.brokebackmountain.com/home.html

8月10日

这份情,那份爱[原创]

 拉拉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青涩而质朴的,再华丽的外表也隐藏不住那脆弱的心灵和那些不堪一击的憧憬,于是 我们在说:给我一刹那的宠爱,罂粟花一样,妖艳而凄美。至于,怎样解释这种在世人眼力看来不可思议甚至大逆不道的爱恋,我想但现在为止,也是很多人不会理解不能弄懂的,甚至包括我们这些所谓的“当局者迷”的人。仅仅用“有感觉”这几个字解释是远远不够的,我想最重要的还是那种心贴心的情感罢。女人最懂女人,就象两滴水一样,一旦合二为一,便生生世世,不分彼此,至死不渝。

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它虽然仅仅是一则寓言,甚至也许是则杜撰。但,起码会给拉子们些心灵的寄托和柔美的想象:

心向佛,便有了佛。有了佛,便能与他对话。 
 我是个虔诚的人,问佛:“ 请告诉我可以同性相爱吗?
” 
 
 语:为什么不可以?
” 
 我问:但世人不认为这样啊。
” 
 世人?那是世人根本很多都不知道真爱罢。佛答。
 
 真的吗?
” 
 佛语:是的,我给你讲个事实罢。
” 
 曾经有一位向佛的王子,但他放不下感情的包裹,因为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女孩。佛说有一天,他来到我面前问我该怎么做,我问他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很爱他,他说是的,很爱很爱。
” 
 然后呢?我问。
 
 然后?没有然后了。佛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不信。
 
 然后,王子就彻底归依释门了。佛看着我。
¦ 
 为什么?我不明白,不是有个很爱他的女孩吗?
” 
 爱?真的爱吗?有多少世人懂得真爱啊?!佛语。 “我告诉他,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女子对他的爱有多深,他去做了,结果,他很失望。
” 
 怎么做的?我不解。
 
 用我的法力将他变成了一个女子。然后,爱他的女子见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英俊的王子,便含泪离开了他,这个王子从此大彻大悟,因为她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心。佛语。
 
 我懂了我说。
 
 所以,真正的爱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去爱的才叫真爱。佛语,只要有真爱,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地位,年龄,乃至性别,都不是重要的啊,重要的是真爱,爱他的人,更要爱他的心啊。
 
 你刚才说的王子是谁啊?
” 
 谁?佛微微一笑,现在世人都称他为'观世音'”

 看了上面的故事,心里的感觉仿佛就像虔诚的教徒得到了朝拜洗礼一样,充满了爱意和欢喜。尤其是那句:爱的是心,不是人。这是多么精辟入理的话,足可以震撼每个拉拉的心灵 。但是,世俗的眼光和压抑的现实,往往使明明相爱的两个人间产生摩擦和碰撞。

久而久之的结果便是,一种无形的差距便尴尬的形成了。也好似午夜时,两个月亮对视着,她们彼此有着同样的感情同样的心声同样对彼此的爱怜,但是,一个高挂于夜空,诠释着安逸的过往;另一个却镶嵌在海里,随着水文的变换却始终拼凑着变形的圆。她们之间隔着天地,甚至一缕云的缓缓飘过,都可以模糊了她们彼此间的视线。但是,这却不能阻碍这份情,那份爱,在这天地间喘息并滋长。

我有时会想,也许那些有着轻淡的云和熙暖的风的爱情,在我们选择了这条路的同时或许真的离我们远去了,我们这些有着相同感情的女人们在不断改变的环境中慢慢成长而且风华正茂着,但,我们的感情,往往在还没有来得及成长时,便已有了苍老的轮廓。

事情就是这样吧。这份情,那份爱;思念无果,转瞬滂沱。

2月21日

````↘ 夢 ↙````

  又是一日,我很想你.
  记得我们相识之初,我把我们的感情埋在心底,试图装聋做哑,视而不见,对你亦是小心翼翼,避而远之.那时侯,我是清醒的.我知道我应该去做什么,不做什么,做与不做的后果是什么---你说过这世界上让一个人去了解另一个人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因为其中有太多的误解.但是,我们的对话永远都在一个层面上.即便,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彼此.
  本质上,我想你已经不是我所想象中的孩子了.你欺骗了我.你的容貌带给我一种幻觉,以为你单薄,纯洁,简单,即便伤痕累累.可你不是.你身上有成长的痕迹,有一些能够在细节中所被人发现,凛冽闪光.并且,你不是复杂的人.不会如我.整天思考,关于爱,关于永恒,关于一切.
  这些文字总是断断续续的.我连同我的文字一样失去了行走的姿态.摸爬滚打.在你面前,颜面尽失
  那日,我们这里下了一场雨,却因为你,心情格外明亮.你曾说过:即便我们各自天涯,却也成为了彼此的朋友.这是多么虚伪的一句话,可还是感到高兴.因为那日有你,我真的忘记了雨天的阴漓和压抑.
  我告诉自己,好好睡觉,好好生活,谁上谁没谁都能活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我还告诉自己相似无用.无论怎么折腾,醒来后,世界依旧,而我,还是孑身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今日,醒来,洗脸时,面对飘荡在脸盆里的阳光,双手插进去,凉,支离破碎,眼泪恍恍然就掉下来了.砸在水里,立即消失不见了.我是极端的,仿佛身上有颗定时炸弹,总有一天,我会被炸飞,粉身碎骨,痛不欲声.
  这样的一天匆匆开始.匆匆结束.天下了一点雨.于是,我还是想你了.想念那个唯一在阴郁的雨天带给我明亮的一个人.即便,我的舞台已经落幕.
1月13日

当她不爱你的时候~~

  当深爱的她不爱你的时候,无论过去她是否爱过后来却忘了,又或者从未爱过,总之,当你无法成为她心里的那个人的时候,她的心便不会记得你,更不会在乎你。就算她知道你深爱她,偶尔也能感觉得到你的关心,但她宁可装作是不知道。不爱了的那个人永远是先放得开的,所以,请你也不要折磨自己,痛苦太长时间。要学会自然,如果你选择坚强接受,你们的结束会被认为是没有缘分,也许在她的心里,还会留下些许的遗憾;可是如果你不够理智,总是想做一些事情挽回这段已经不可能存在的爱情,那么你们的结束只能被她看成是性格不合.
   当深爱的她不爱你的时候,请不要与她讲你的琐事,也不要没话找话说,这些是最愚蠢的,也是最无谓的。也许此刻,善良的你痴情的你不过是希望让彼此更熟悉一些,不要一下子感觉太生疏。其实你只是暂时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她却无暇更是没有兴趣去了解你,你的生活,你的过去,你的长处短处与她又何干?即使讲了,她也很快会忘记的,就如她忘记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一样。没有爱,注定你挤不进她的生命。即使,你要的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落。在她眼里,你曾经有过的优点全部都成为一种负累,不会再成为吸引她的理由。
   当深爱的她不爱你的时候,请不要在她的面前伤心难过,更不要流泪,因为眼泪实在是换不回爱情的,倒会让她更小看你了。不要在生病的时候告诉她你很难过,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吧。她实在没有过多精力给予你照顾和关心,甚至只是同情一下。更不要再有意无意再次流露出你对她的留恋和不舍,因为一切早已经成为过去时。爱着不爱自己的人,本身便是没有回报的,不能计较对与错,这样会快乐些。要记住,你与她之间的爱,是单方面的,你用心,她无心。 

  当深爱的她不爱你的时候,不要整天想着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拿什么拯救我们的爱情,因为你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疏远到她站在你面前,却不知道你有多爱她。这样的爱还有被拯救的必要吗? 请不要因为她说你们性格不合而失去自信,也许你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她,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你不是一个好女孩,总会有一个喜欢你的性格的一个人为你而生,为你而活,为你而奋斗终生。爱一个人,也并非因为她的优秀,而只是一种感觉。你曾经让她有过这样的感觉,于是她曾经爱上你。同样,她不爱你,也并非你不再优秀。优秀与否,真不是爱与不爱的理由,看看还有那么多爱自己的人,淡淡地微笑一下,找回自己的信心吧,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带着信心去做,爱情不是唯一,不是生命的全部。

1月11日

TO子~蝴蝶~

她闪过一下子
我想念一辈子
曾经以为
她拥抱我的样子
是一种承诺的暗示
对不起
我真是个傻子
~~~~~~~~~~~~~~~
只是希望再见你时
能够看到你灿烂微笑的样子
 
一直很想给你唱的一首歌 ——《蝴蝶》
 
当这世界已经准备将我遗弃
像一个伤兵被留在孤独荒野里
开始怀疑我存在有没有意义
在别人眼里我似乎变成了隐形
难道失败就永远翻不了身 谁来挽救堕落的灵魂
每次一见到你 心理好平静
就像一只蝴蝶 飞过废墟
我又能活下去 我又找回勇气
你的爱像氧气帮忙我呼吸
我又能呼吸 我又能呼吸 你就是不愿意放弃
生命中充满乱七八糟的问题
像走在没有出口的那个迷宫里
oh no 一次又一次只会用借口逃避
怎么你从来没对我彻底的死心
我有何德何能值得你珍惜
为何你对我有求必应
每次一想到你 像雨过天晴
看见一只蝴蝶 飞过废墟
是那么的美丽 就像一个奇迹
让我从倒下的地方站起 Woo....
只要一靠近你 就觉得安心
你看着我的眼没有怀疑
你对我的相信 让我又能重生
不管世界多冷我还有你 我有你
爱我这样的人对你来说不容易 我的痛苦你也经历
你是唯一 陪我到天堂与地狱
每次一想到你 像雨过天晴
看见一只蝴蝶 飞过了废墟
我能撑得下去 我会忘了过去
是你让我找回新的生命
yeah.. 每次一见到你 就心存感激
现在我能坦然面对自己
我会永远珍惜 我会永远爱你
在我心底的你的位置没有人能代替 yeah
你就是那唯一

~~~~~~~~~~~~~~~~~~~~~~~~~~~~~~~~~~~~~~~~~~~~~~~~~~~~~~~~~
即便最后~你不曾给我机会为你唱歌
1月8日

佛曰:

今天看到下面的文字,喜欢,默默,无语... 

心向佛,便有了佛。有了佛,便能与他对话。 
  我是个虔诚的人,问佛:“ 请告诉我可以同性相爱吗?” 
  佛 语:“为什么不可以?” 
  我问:“但世人不认为这样啊。” 
  佛语:“世人?” 
  我疑惑了:“是啊!怎么了” 
  “那是世人根本很多都不知道真爱罢。”佛答。 
  “真的吗?” 
  佛语:“是啊,我给你说个事实吧。” 
  “ 好的。” 
  “曾经有一位向佛的王子,但他禁不住情欲的诱惑,放不下感情的包裹,因为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女孩。”佛说“有一天,他来到我面前问我该怎么做,我问他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很爱他,他说是的,很爱很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样爱。” 
  “然后呢?”我问。 
  “然后?没有然后了。”佛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然后?”我不信。 
  “然后,王子就彻底归依释门了啊。”佛看着我,说道。¦ 
  “为什么?我不明白,不是有个很爱他的女孩吗?” 
  “爱?真的爱吗?那不是真爱啊,有多少世人懂得真爱啊?”佛语。 
  “为什么!!?” 
  “我告诉他,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女子对他的爱有多深,他去做了,结果,他很失望。”佛语。 
  “怎么做的?”我不解。 
  “用我的法力将他变成了一个女子。然后,爱他的女子见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英俊的王子,便含泪离开了他,而这个王子,也从此大彻大悟,因为她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心。”佛语。 
  “我懂了”我说。 
  “所以,真正的爱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去爱的才叫真爱。”佛语,“只要有真爱,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地位,年龄,乃至性别,都不是重要的啊,重要的是真爱,爱他的人,更要爱他的心啊。 
  “你刚才说的王子是谁啊?” 
  “谁?”佛微微一笑,“现在世人都称他为'观世音'”